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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22 年第 5 期

表2 继志斋本与富春堂本脚色设置对照表
人
版 脚 物
赵朔 公主 赵盾 程婴 公孙 周坚 灵辄 屠岸贾 屠妻 张维 鉏霓 提弥明 韩厥 孤儿 晋灵公 赵穿 董狐 晋景公
本 色
富春堂本 生 旦 外 末 外 外 小外 净 贴 丑 小外 丑 小外 外 － － － －
继志斋本 生 旦 外 小生 小外 末 小末 净 老旦 丑 丑 小生 小外 末 小丑 丑 小丑 小末

从表 2可见，富本继承了宋元南戏“生旦净末丑外贴”七柱脚色制，所有的人物不出这七种脚色的装
扮。当剧中人物多于这七个行当时，则采用改扮和分蘖两种途径解决，如外脚主要扮演赵盾，而当公孙
杵臼、周坚、孤儿不同时当场，也以“外”改扮他们，而继本则在“外”之上，分蘖出“小外”来扮演三人，解决
外脚扮饰任务过重的问题。此外，继本还改进了富本脚色安排不合理的地方，如以“老旦”扮演屠岸贾之
妻，改变富本以“贴”脚饰演，则更为恰当；将富本以“末”扮演程婴改为“小生”贴补，提升程婴的地位；将
两“外”（周坚、孤儿）改为“末”扮，既减轻了富本中外脚扮演多人的压力，又让他们在年龄、地位上与赵
盾、公孙杵臼存在一定的区分度；还以“丑”（或“小丑”）饰演灵公、赵穿、董狐等三人，让他们带有鲜明的
“下流之归，悉在净丑”的伦理判断。由此可见，富本的脚色体制还保留有南戏的面貌，较为古朴；而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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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的作者对行当特征的理解更为深入，充分考虑角色在剧中的身份、地位、性格以及人物关系的分疏，因
此行当特征更加鲜明。

四、徐元《八义记》的文人化特征

继本《八义记》作为徐元重新创作的一部作品，它展现出与南戏《赵氏孤儿记》完全不同的文本形态
和思想内涵，蕴含晚明文人传奇所独具的文学追求与精神气质。
继本的文人化特征首先表现为作者的“信史”追求。元杂剧和南戏《赵氏孤儿》的故事来源主要依据
《史记·赵世家》，但《赵世家》“全采战国传说，与《左传》、《国语》不相同，不足为信史”，故而继本一方面
②
采用《赵世家》的部分情节（主要集中于那些广为民众接受的故事），另一方面则以《左传》等先秦史传为
故事蓝本，重视相关史实的考索和辩正。例如，獒犬扑杀赵盾阴谋的设计者是屠岸贾还是另有其人？《史
记·赵世家》记载是因为司寇屠岸贾要追究赵盾弑灵公之罪、替灵公报仇而引出“下宫之难”，而《左传·成
公八年》记载，是因为赵朔之妻赵庄姬与赵婴私通，赵氏宗主将赵婴流放，后来婴亡故，庄姬“谮之于晋
侯”而铸就此历史大事件。更深层次讲，“景公要诛赵氏，与赵氏的专横以及赵氏与其他各卿之间的矛
③
盾也是分不开的”。可见，晋侯才是赵氏灭族的主谋。鉴此，继本让晋灵公上场讲出自己是幕后主使
④
者：“赵盾那厮自恃先朝老臣，常来强谏。前日曾令司寇屠岸贾遣鉏霓往刺，偏恨不成，今已定下神獒一
计，决意害他，想必这次不能免矣。”（第十九出《绛楼侍宴》） 如此改动，就是徐元尊崇史书的创作原则之
⑤
集中体现。
再如核心情节“韩厥立孤”，元杂剧和富本系统《赵氏孤儿》皆安排韩厥在宫门放孤时自刎而亡，继本
则不仅安排韩厥在“放孤”时不死，而且还让他“上位”，成为立孤复赵的主要外因。继本如此编排是综合
了《左传·武四年》和《史记·赵世家·韩世家·晋世家》多种历史文本的产物。其一，《史记·韩世家》记载景

① 王国维：《古剧脚色考》，《王国维戏曲论文集》，北京：中国戏剧出版社，1984年，第196页。
②③ 杨伯峻：《春秋左传注》（修订本），北京：中华书局，1990年，第839，838页。
④ 杨秋梅：《〈赵氏孤儿〉本事考》，《山西师大学报》1987年第2期。
⑤ 徐元：《重校古八义记》第十九出《绛楼侍宴》，明金陵继志斋刻本《八义记》正文，第5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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