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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22 年第 5 期
另外,“浙操”与“江操”,特别是“浙操”,之所以影响甚大,亦与其丰富的演奏技法有关。这符合艺术
由简到繁,由粗到精的发展规律。浙派琴人黄献《梧冈琴谱》后序称:
其(徐门浙派)用心不可尽言,规矩法度,吟猱绰注,轻重疾徐,徽弦上下,无纤毫错乱之疵,殆非
江操之寻常者可比。后之君子有取于斯谱者,当宝而重之,请勿忽焉。 ①
这里值得注意的是,行文中对“江操”虽有鄙薄,却亦能说明问题。到了明代中后期,“江操”所指有
所不明,存在活动于松江的“松江派”与万历年间兴起于南京一带的“江派”之分歧。但无论如何,“江派”
遭受鄙薄,影响不及“浙派”,亦与其演奏中“声多繁琐”有关。从古琴演奏上说,“声多繁琐”应理解为右
手的散音、按音、弹音的运用多于左手的走音、滑音及颤音,即较注重右手的技法,而左手的吟猱绰注使
用不足 。
②
进入清代,又出现了一个庞大的明遗民群体。他们中许多人与宋遗民有着同样的心迹与情怀,故宋
遗民的精神与文化继续得到阐扬。如明清之际的王猷定(1598—1662)在《宋遗民广录序》中称:“有宋
者,遗民也。知宋之所以存,则当知宋之所以亡;知遗民之所以存宋,则当知宋之所以存遗民者安在
也。”李长科、朱明德则先后撰著《广宋遗民录》,广增宋遗民人数,歌颂宋遗民节操与情怀 。有清一代,
④
③
遗民琴曲的遗民标识虽渐渐淡去,但因有相应的历史文化背景,则继续发挥影响力。《潇湘水云》《秋鸿》
《樵歌》《山居引》等琴曲,亦派生出不少新的琴曲,成为中国音乐文化史上的重要标志。
结 语
宋元之际,遗民对于琴曲的演绎与创作,成为古琴音乐中“浙操”和“江操”的重要特征,亦不断使“浙
操”和“江操”古琴在琴曲流传及演奏风格上发生改变。这两派古琴音乐,尽管在元明时被指责为“衰世
之音”和“亡国之音”,但其流传确实相当广泛,且有很大的社会影响力。吴澄与何乔年等人的批评似乎
只是特定立场下的观点,并不代表当时多数人的看法。相关琴曲,不仅明代前期的《神奇秘谱》多有著
录,明代中后期大量琴谱出现,对这些琴曲亦多有著录,只是其遗民标识随着时代的变迁渐渐淡去。遗
民琴曲不仅广泛流传,而且对以后的古琴音乐影响甚大。就其思想内涵而言,其琴曲中表达的“惓惓之
意”,有忠君的价值立场,且颂扬伯夷、叔齐、屈原等一类人物,与儒家思想中的忠孝观念,特别是宋以后
形成的忠节观相一致;其隐逸情怀,更是切中中国传统文人入世与出世兼容的思想情怀。当然,其在明
清普遍被著录于琴谱,亦与当时汉人的民族情绪有所关联。另外,就具体的古琴研究技法而言,衍长音
指法更能适应表达遗民感情之需要,故被不断发展,使古琴音乐更具艺术魅力,从而与雅乐中的演奏风
格拉开距离,更容易被文人欣赏和接受。
【责任编辑:赵洪艳;责任校对:赵洪艳,周吉梅】
① 《琴曲集成》第1册,第465页。
② 参见赵春婷:《明代琴谱集考——兼及明代琴学史》,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2014年,第167页。
③ 王猷定:《四照堂集》卷2,《丛书集成续编》第151册,第489页。
④ 参见丁楹:《南宋遗民词人研究》,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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