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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 年第 5 期 中山大学学报 (社会科学版) No. 5 2022
第 62 卷 JOURNAL OF SUN YAT⁃SEN UNIVERSITY Vol. 62
(总 299 期) (SOCIAL SCIENCE EDITION) General No. 299
语境中的胡塞尔 *
——专栏导语
张 任 之
DOI:10. 13471/j. cnki. jsysusse. 2022. 05. 010
1933 年,胡塞尔的晚年助手欧根·芬克(E. Fink)发表长文《当下批判中的埃德蒙德·胡塞尔的现象
学哲学》,回应了新康德主义者对胡塞尔思想的批判。在这篇得到胡塞尔本人首肯的论文末尾,芬克表
明,被误解是胡塞尔现象学的宿命,其根源在于它所包含的超越论幻象。2017 年,丹麦现象学家丹·扎
哈维(D. Zahavi)在《胡塞尔的遗产》序言中感叹,即便胡塞尔研究已经非常出色,仍不能避免对其思想
的基本误解,而这些误解严重阻碍了对胡塞尔现象学的核心目标与抱负的合理把握。他建议,为了切实
“
评估胡塞尔思想的价值,我们应该追问:胡塞尔现象学对21世纪的哲学是否仍有意义?”
无论是芬克还是扎哈维,他们都强调胡塞尔思想的当下意义,尽管他们所指的“当下”有所不同。将
时间拉远了看,胡塞尔现象学的当下可以延伸至 20世纪初。法国现象学家马里翁曾经意味深长地提醒
读者,1900 年,胡塞尔《逻辑研究》第一卷出版,同一年,尼采与世长辞,他们在哲学思想上完成了交接。
尼采终结并实现了形而上学的所有可能性,现象学则肇始了一个新的开端。当马里翁说,“从本质方面
来讲,在我们这个世纪,现象学承担的正是哲学的角色”,他指的正是20世纪,现象学是20世纪哲学的新
生儿和弄潮儿,是20世纪哲学之子。
将时间拉近了看,胡塞尔现象学的当下则应当指扎哈维所强调的 21 世纪。新世纪有了新问题,胡
塞尔手稿的持续整理出版对于现象学文献与历史的探本清源提出了全新的要求。滋养于欧陆哲学传统
中的现象学发展出它自身的一套话语系统,这里面有对传统哲学概念的新的意义赋予,有对其他学科
(比如数学等)概念的借用,也有新的概念的创造。这些概念和话语的出现,首先是导源于现象学家们以
手术刀式的精细切近到我们意识和精神生活的最精微处。分疏这些概念是出于(当然也应当要出于)一
种根本的理论诉求,即跟随着现象学家们一起去面对意识和精神生活的繁复和纵深。意识生活本身并
不允许我们在此过多地去使用奥卡姆剃刀,这是现象学文献与概念研究的正当性之所在。然而,阐释并
非单纯的重复,新问题和新视角的引入,对于激活和展示经典文本的当下意义来说,仍然是不可或缺的。
新研究范式的建立与新文本的整理出版应该相辅相成,相得益彰,如有所偏废,则要么新研究范式因为
失去文本的支撑而沦为“六经注我”,自说自话,要么这些文本因为缺乏赋义行为而未能被激活,从而变
得僵化,并逐渐埋入故纸堆之中。事实上,现象学既有着很深的历史渊源(它既关联于两千多年的西方
思想史,也旁涉19世纪末20世纪初多门其他学科),也有着强烈的历史意识。现象学作为一门严格的哲
* 收稿日期:2022—05—04
作者简介:张任之,中山大学哲学系暨现象学文献与研究中心(广州 5102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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